1958年夏天，河北保定火车站，一位身材硬朗的老军人拎着简单行李，登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。他叫李德才，当时担任保定军分区司令员，军衔为大校。别人进京或为公事，或奉命开会，他这一趟，却是专门去找毛主席办一件“小事”。 这件事看起来并不惊天动地：他想申请一些水泥，在军区修建篮球场。可在那个物资紧张的年代，水泥属于重要建设材料，不能只凭个人愿望购买，必须有相应指标。 李德才心里明白，自己要见毛主席，并不是到了中南海就能直接进去。此时的毛主席身边已有严格的警卫制度，来访人员通常需要提前联系。到了中南海门口，负责值守的同志不认识他，便客气地询问是否有预约。 李德才一听，多少有些急性子。他参加革命多年，早年在中央机关工作过，也曾负责过中央领导家属的安全事务。如今想见老首长一面，竟还要层层通报，心里自然不太舒服。 有意思的是，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。李德才在附近认出一位中央领导的孩子，对方也认出了这位当年的“李叔叔”。他找来纸笔，写下一张简短纸条：“主席，我是李德才（土佬），我想见您。” 纸条送进去后，李德才没有继续争辩，而是回到招待所等待。第二天，中南海果然派车来接他。一路上，他或许已经想好要谈水泥的事，却未必想到，毛主席记住的，仍是几十年前那个带着土气、性格直爽的老红军。 车子驶入菊香书屋，毛主席正在屋内。李德才进门后没有过多寒暄，先绕着毛主席打量了一圈，脱口说道：“主席，几年不见，您怎么胖了不少？” 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笑了。毛主席也不恼，只是看着他喊道：“土佬，来了啊。” 这个称呼，牵出了红军时期的一段旧事。部队曾发过一条新式军裤，裤子前面有开口，大家一时弄不清穿法。李德才把开口穿到了后面，还一本正经地认为这样更方便。后来经人提醒，他才知道穿反了，“土佬”的绰号也就传开了。 绰号虽带着玩笑，却没有抹掉他的功劳。红军长征途中，李德才担任机枪手，在强渡大渡河等战斗中承担过危险任务。战场上的称呼常常很粗朴，能留下来的，往往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情。 李德才听毛主席又叫“土佬”，便认真说道：“主席，我现在已经是司令员了，您叫我的大名吧。” 毛主席笑着摆手：“叫了这么多年，一时还真改不过来。” 寒暄过后，谈话转入正事。李德才说明来意，希望得到一批水泥，用来给军区战士修篮球场。毛主席没有马上答应，而是说这件事要由有关部门办理，随即让秘书联系周恩来总理的办公室。 电话打通后，事情有了着落。这里面并非单纯照顾私人关系，而是军队建设和战士生活中的实际需要。篮球场不是什么奢华设施，却能让训练之外的集体生活多一些活力。对长期处在战争环境中的部队来说，这类场地也有凝聚队伍的作用。 事情办妥，李德才准备告辞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忽然停下，像是想起以后再见毛主席并不容易，于是说道：“主席，您送我点纪念品吧，以后想见您一面，怕是更难了。” 毛主席听后有些感慨：“都是他们定的规矩，说是为了安全，见老同志也不容易了。” 随后，毛主席把桌上的钢笔送给他，又让人取来一条皮带，说：“土佬，这个也给你，留着作个念想。” 李德才没有推辞，郑重收下。两件东西并不贵重，却比一般礼物更有分量：一件陪伴毛主席处理日常事务，一件是身边使用多年的物品。对李德才而言，真正珍贵的不是物件本身，而是这次久别重逢。 回到保定后，水泥被用于修建军区篮球场。没有用完的部分，李德才又送给了当地一所正在建设的学校。材料来之不易，不能因为办成了军区的事，就把剩余物资闲置起来，这个处理方式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。 1960年6月底，周恩来到毛主席办公室谈及老同志去世的消息。毛主席问清姓名后，得知是李德才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是土佬啊……” 那个带着乡土气的绰号，在此刻不再是玩笑。它连着长征路上的尘土、战场上的硝烟，也连着一位老战友朴素而直接的性情。毛主席随后谈到，许多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同志，虽然迎来了胜利，却也把健康留在了长期艰苦的岁月里。他们是人民的功臣，理应被记住。 特别